内债的重要性
我们的数据库中,包含了国内公共债务的长时间序列。由于国内债务的历史数据难以获取,许多对于债务和通胀的实证研究都把它忽略了。当然,许多有识之士认为,最近许多新兴市场国家政府从发行外债转向发行内债,这种转变是革命性的,前所未有的。可事实远非如此,这在今日的市场和历史的债务与通胀研究中都得到证明。
内债这个课题相当重要,它对已有的通胀和外债拖欠的实证研究意义重大,因此我们把自己的数据分析单独分离出相关的一块。主要讨论几个要点。
首先,跟当下通行的许多想法相反,内债在大多数国家都是政府债务的重要组成部分,包括新兴市场国家。图3刻画了1900年到2006年内债占总体公债的份额。在我们的全部样本中,大多数时期,对内发行的债务平均占到总体债务的一半以上。即使在拉美地区,内债的份额通常也超过了30%,有时甚至超过50%。
另一个与普遍观点不同的是,这些数据显示,相当大比例的内债都是长期债务,甚至在一些新兴市场中也是如此。

通胀-欠债循环
图4中通胀和外债拖欠(1900年-2006年)的关系显示,某一时点上,处于债务拖欠状态的国家比例,和经历高通货膨胀(我们将其定义为每年通货膨胀高于20%)国家的数量,二者有着相当显著的关联。也就是说,与对本国居民和外国人的剥夺之间关系紧密。

政策问题
投资银行和诸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这样的官方机构都认为,即使公共债务总额今天仍在许多新兴市场居高不下,外债拖欠的风险也比以前小了很多,因为外债的比例下降了。
这一结论似乎是建立在这样一种错误的假设上,即国家会轻视国内债务,强迫本国居民接受较低的偿债或是干脆通过通货膨胀来赖账。历史记录却告诉我们,总体公债中内债相对外债的比率过高,是无法让外债债权人放心的。外债拖欠的可能性,更多还是取决于总体债务水平。
这就引入了我们的中心话题——“此一时彼一时”综合症。如今有一种观点,认为国家和放贷者都已从他们的错误中接受了教训。有人认为,由于宏观经济政策源于更全面的信息,借贷活动也更细化,因而当今的世界不太可能再重演债务拖欠风波了。
事实上,认定新兴市场能够“此一时彼一时”,一个广为援引的理由就是,政府管理公共财政的能力更强了。其实,这往往要归功于全球经济环境良好、贸易条件极度优越。
这种庆幸是有些草率的。资本流动-拖欠债务的循环至少从1800年就开始了。虽然技术已经改变,人类的高度已经改变,时尚也已经改天换地。但政府和投资者自欺欺人、不时地来一次喜极而悲,这样的规律似乎一直没变。
乐观一点来说,我们的研究至少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一个国家怎样才能从一个序列型债务拖欠的历史中吸取教训?
希腊和西班牙都是很有意思的例子。这两个国家都避开了严重序列型拖欠的历史,这不仅是因为他们改革了金融机构,也得益于欧盟的支持。奥地利从波澜起伏的破产史中成功解脱,是因为与战后德国的紧密融合,这一过程早在欧洲一体化之前便已开始,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进一步加速。
让我们拭目以待,看哪些新兴市场能够走出序列型欠债。■
作者为美国马里兰大学经济学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