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击的力量
高额的回报在吸引越来越多的优秀人才涌入PE行业的同时,也在大量赚取人们羡慕的眼神。但是PE的故事到这里并没有完结。
如果人人都是PE基金的投资人或者管理者的话,享受PE带来的高额回报当然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不幸的是,绝大多数人既不是PE基金的投资人也不是其管理者,而且很多人尤其是大量的工会会员还要忍受或者即将面临由于裁员带来的痛苦。
汉鼎亚太董事长徐大麟博士习惯于把PE寻找目标(比如希尔顿酒店、华纳音乐、希捷等)的过程,比喻成在草原上寻找一头头肥牛。PE的典型操作手法就是以杠杆借贷的方式取得上市公司的控股权并且完成私有化过程,经过重整、重组、改造后,再以新的面貌重新上市或者出售。仅仅过去几年,经过黑石、KKR、TPG、凯雷等私有股权投资基金之手退市的公司总市值就超过了6000亿美元。
在这个过程当中,企业裁员往往难以避免。也正因为如此,工会率先成了正面撞击PE的强大力量。根据来源相当广泛的信息,在英国,私有股权成了一只政治足球。英国下议院议员米切尔(Michael Meacher)甚至公开表示:“私有股权机构……常常以大量牺牲就业机会的方式攫取巨额私人财富,并且用大量的负债来削弱公司。”
英国工会抗议PE的行动并没有停留在嘴皮上。GMB(英国最大的工会之一,拥有60万遍布英国各行各业的会员)已经对PE们公开宣战。在GMB 的官方网站(www.gmb.org.uk)上,私有股权投资基金的合伙人们被称作是“野蛮人、周扒皮、骗子、阴谋家和牛皮大王”。
2007年2月,GMB的代表还跑到德国法兰克福,抗议当时正在那里主办的欧洲私有股权和创业投资家峰会(Super Return 2007 Conference)。抗议者们高举写有“蝗灾(Plague of Locusts)”的旗子示警。甚至连英国规模最大和最悠久的私有股权公司—3i,也成了GMB罢工示威的对象。
在英国的盟国--美国,对私有股权的攻击也在升温。这股反对私有股权的领导势力大得让人吃惊。
根据路透社6月14日的报道,美国参议院的两位重量级议员--参议院金融委员会主席、民主党人Max Baucus和共和党人Charles Grassley向参议院金融委员会提交了针对1986年国内税收法案的修正案,希望对当时即将上市的黑石等PE机构按照普通的公司一样征收最高税率为35%的所得税。该议案考虑的问题还有,PE经理的提成,不应当按照资本利得税而是应该按照更高的普通所得税缴税。你要知道,爱荷华州共和党员Charles Grassley此前可是素以推动减税闻名于世。
美国1986年国内税收法案规定,在公开市场交易的合伙制企业,如果其包括分红收入、利息收入、版税收入、资本性收入在内的“被动收入”(Passive Income)占企业总收入的90%以上,可以免缴企业所得税。根据招股说明书披露的信息,黑石集团90%以上的收入确实属于“被动收入”,如果继续沿用现有的税收法案,黑石上市之后仍然不用缴纳企业所得税。
长期以来,在美国PE行业占绝对主导地位的各类有限合伙制基金的纳税要求是,基金管理人大约可以拿到基金规模的2%作为管理费(Management Fee,这样不管是否进行了恰当的投资,10亿美元基金每年将会带来2000万美元的管理费收入),这部分按照普通所得税率征税,最高税率为35%;同时,基金管理人还大约可以拿到基金利润的20%作为提成,这部分按照最高为15%的资本所得税率征收。基金这一环节本身不用缴纳所得税,被认为是美国私有股权投资行业蓬勃发展的一个重要原因。
黑石就是美国PE行业蓬勃发展的一个典型例证。截至2006年12月31日的财政年度,黑石集团利润达到了22.662亿美元。同一年度,黑石集团创始人及主要管理团队大都获得了丰厚的现金回报。
既然已经获得如此丰厚的利润,却仍然想借用有限合伙制的方式上市以避免缴纳企业所得税,黑石的上市计划难免有“劫贫济富”之嫌。也正因为如此,Max Baucus和Charles Grassley要求修改1986年美国国内税收法案的提案一出,即获得了工会和中小企业的广泛支持。
“独特的报酬和决策机制是PE行业成功的关键。”徐大麟一再强调,如果政府觉得PE行业收入水平偏高的话,可以采用适当的措施进行调整,但是必须以保证足够的激励水平为底线。
在PE投资引发的高额债务风险、裁员等社会问题之外,徐大麟担心的是,近年来曝光的一系列内线交易,比如东森媒体集团、日月光半导体等事件,可能给PE行业带来的信任危机。
尽管存在着种种争议和质疑,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作为全球经济体系当中的内生力量,PE在过去的三十年当中还是获得了长足发展。尤其是最近几年以来,PE力量壮大的速度几乎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