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W的公司还能基本正常开工,全靠着它自己控股一个热电联供的厂。比起网上买电7毛一度,自己的电厂要价不到6毛(当然,电厂因此会损失大半利润)。但搞煤成了W的另一块心病。一年前按每大卡算是7分5,现在是1毛六,估计很快会涨到2毛。一大卡2毛,是什么概念?也就是说发电量为6000大卡的1吨煤价格是1200元。
他早前跟山西的几个大煤矿公司签过协议,打了预付款,存了部分煤。但现在运煤出山西,得要出省票,一吨煤就得买64块钱的出省票。W承认,“要做工作,去送礼,否则煤还是运不过来。”我后来上网一查,倒腾出省票果然已成为山西一个新的产业。
相比一年前,什么都在涨价。国内原材料已从过去的6、7百块一吨涨到2000块一吨。他的产品还需要进口原材料,这个价格基本没涨,因为美国自身经济萧条,需求下滑。但运费却翻了足足一番多。从美国西海岸过来一个集装箱,去年是570美金,现在1100美金。国家还有强制性的燃油税,一个集装箱再加100美金。
去年,W的公司刚在海外市场打开了突破口,但照现在的情形,恐怕又得缩回来了。因为人民币还在升值,来料加工的政策取消了,出口退税的政策也取消了,再加上能源涨价、运费提高,成本优势早没了。
一叶知秋。讲政治的W天天翻报纸、看新闻联播,他预感“整个经济实际上在下滑”。 “人大财经委员会打报告建议,其中一句话就是防止国民经济出现大幅度的下滑,什么叫防止大幅度的下滑,就是实际上已经下滑了。”
“你看常委们还是高度重视啊。总书记来了山东,温总理去了广东,李克强到了江浙。中南海都开了四个座谈会。但到现在还拿不准,到底改用什么办法,怎么解决这个事情,很麻烦的。”
虽然W对自己产品的价格转移能力还有些信心。毕竟是做进口替代的,毛利率还比较高。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萧条就会从经济链条的那头传导过来。
广东大量出口加工型企业的倒闭,已经使他丧失了一批小客源。物价的飞涨迟早也会抑制消费,打击他的那些大客户,进而伤害到他。
奥运也成了 W君想不到的“黒天鹅”。北京、天津是他最大的市场。前几天,他的一位常驻北京的销售副总跑回来告诉他:“完了,北京城现在坏人进不去,好人也进不去了。进去了也出不来。”单双号限行后,货运不进去,“逼得我在天津租了一个仓库,然后先运到这个仓库里面,换成当地牌照的车,还要12点以后出发,到第二天凌晨3点,你说怎么办啊?要了命了。怎么搞啊?”
W现在颇欣赏郎咸平,尤其认同其对中国“二元经济”的判断。看起来,这位非主流经济学家在中小企业主中很受追捧。
“一方面政府推动了房地产各方面基础建设非常过热。城市建设、形象工程特别热。他为什么热衷于搞这个东西呢?因为资源都在它手里控制的。像房地产商一个项目都赚几个亿。另一方面,实实在在搞制造业的,真没有人愿意搞了。你看海尔都去做房地产了,制造业利润比刀片还要薄了。”
抢救制造业。W认为政府有两招可用。一条是改变一刀切的信贷政策,改变一调控就拿民营企业开刀的歧视。另一条就是大幅减税,给企业松绑。因为中国是全球企业税负最重的国家,也包括个人税负。
但W对改变并不乐观。美国政府为了解决次贷危机,很快拿出了1000亿美金。两院一开会就通过。因为美国经济运行的机制、法律特别健全、处理的很快。
但在中国,有些事情没有人敢拍板。只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没有市场规则来调节,主要是靠开会讲话来管理。开会主要是贯彻会议精神,以讲话为主,不是以法律为主来指导。不是以经济规律来指导。”
我看第一财经日报,早在4月,发改委已经注意到电力企业全面亏损的现象,正在研究对策,并上报国务院。发改委能源局还紧急召集了电监会、部分煤炭和电力企业及相关行业协会,就协调当前煤电矛盾问题进行讨论,希望能拿出一个利益各方都能接受的良策。
结果呢?就是8月电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