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山资本、摩根士丹利、Citadel 和美林等大牌投资人都是相信ITAT的神话。否则,它们不会在ITAT的两轮私募中,投入超过1.2亿美金来购买其未上市的股份。 如果神话破灭,可能就意味着1.2亿美金的血本无归,并刷新中国风险投资业的头号灾难纪录。
从ITAT创始人欧通国位于深圳安联大厦33层的办公室向外看去,大半个城市便收于眼底。对于这个18岁时把家里的一口猪卖掉开始创业的人,眼下的一切似乎已经颇可自傲:据胡润百富榜统计,2007年结束时,欧的个人资产达到100亿元人民币。
对于此种外界估算,欧通国显得相当不耐烦:“我也不知道怎么算出来的,我没有接受过他们采访,又没有上市,戴个高帽给我,你说我苦不苦?”
这并不值得惊讶。欧通国和ITAT的上市,几乎是过去两年里国内投资圈谈及最多的一对关键词。一位投行业重量级人物对本刊披露了这样一个数字:不久前,筹备上市的ITAT对自己的估值为1600亿港元,这让公司大股东欧通国很可能成为中国首富(无论欧本人还是业界均拒绝披露他在公司的股份情况)。而一位风投业人士对本刊称,参与了ITAT两轮投资的蓝山中国资本合伙人唐越在2007年时曾极度乐观的宣称:ITAT可能帮自己赚到10亿美元。
必须指出,欧通国和ITAT所可能获得的一切,是在四年时间里高速积累得到的:2004年9月16日,其第一家会员店在深圳开业。之后的一切似乎只能用“爆炸式增长”形容:至今它已在全国300余个城市撒播了近800家店;与此相匹配的,据ITAT称,2007年其净利润为10.4亿元——这大约相当于李宁和安踏这两家国内运动品牌零售公司的利润之和,甚至远高于2006年ITAT 7.78亿元的销售收入。
但奇迹般的创富时刻并未如期来到。与此相反,今年3月ITAT在香港联交所的上市聆讯并未通过。这甚至让欧通国做出了一个罕见的决定:炒掉上市保荐人高盛。
“这个你们不懂,任何一家上市公司聆讯都要两三次。”2008年8月21日接受《环球企业家》专访时,个子不高、口音浓重的欧通国说:“第一次一般都有两百个问题,我们才150个问题,第二次才60多个问题,第三次才30个问题,越来越少就符合上市标准了。”
随后,欧坚称,是上市保荐人的工作失误导致ITAT的第一次聆讯未过:“高盛材料不交给联交所,也不知道为什么不交。后来打电话到香港律师行去,律师说打电话找不到高盛。作为保荐人,打电话找不到?等了三个小时没有反应。我就火了,第二天就把高盛炒掉了。”
即使忽略欧通国前后对于“聆讯不过”的解释差异,欧通国所谓“任何一家上市公司聆讯都要两三次”的说法显然有偷换概念之虞:按照香港联交所的基本工作程序,提交A1上市申请的公司,会首先收到负责聆讯的日常工作小组根据上市申请提出的问题,一般由3、4轮书面提问和2、3轮口头提问构成。直到问题都被解答,再由工作小组向聆讯委员会汇报。让ITAT聆讯被否的正是后者—— 一位就职于高盛以外的投资银行人士对本刊称,2007年以来,在香港联交所的聆讯环节被否定的中国公司只有ITAT和四川恒鼎实业等2、3家。
高盛并未回应本刊的采访申请。而一位接近香港联交所的消息人士表示,联交所对于ITAT的担忧在于其业务模式的可持续性。
这种疑虑在几个月后似乎成为了真命题。在与近50名ITAT的在职、离职员工、供货商、物业合作商以及投资业、投行业人士访谈后,本刊相信,ITAT是一家比外界所能看到的麻烦更多的公司:多家供货商称,借助ITAT的渠道后产品销售不畅;不止一名ITAT的员工对本刊表示,他们听说公司要裁掉约一万名员工,大额亏损的店面也要裁掉;在很多城市,被裁撤的员工纷纷申请劳动仲裁,将ITAT告上法庭;在此期间,因为公司清点货物时不乏资产遗失情况,它要求全体员工赔偿的政策也遭到多地员工的严重抗议;长久以来迟发工资的情况(合同上写15日发,但是几乎从来没准时过),联系到ITAT上市遇挫一事,很多员工甚至开始担忧公司的资金链。
对于这些说法,欧通国予以坚决反对。“本质上讲,我们这个企业现在很健康,一点问题也没有”,欧说,“我们现在正在休整过程中。像打仗一样,先攻下山头,然后部队修整,再攻打下一个山头”。他甚至称,到年底,ITAT便将开始下一轮开店。
遗憾的是,故事并非如此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