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辉,29岁,成都人,北京华为科技公司管理中层,1998年考入北京科技大学,回忆新生入学和大学四年的时光,他只说了一句话,“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这其实是一部电视剧的名字,讲述了青春的淡淡忧伤。
入学·独生子
1998年初秋,我站在北京科技大学的校门口。
迎新的红绸标语随风飘着,“今天我以北科大为荣,明天北科大以我为荣”,而我却一脸迷茫。九月辣辣的阳光烤在我裸露的皮肤上,有种被蒸发的感觉,汗水不时地从皮肤深处渗出来。
身为第一批独生子女,入学时父母大都相伴而来。我爸爸穿梭在汹涌的人潮里给我办入学手续,像在风浪里搏击的小船。
我们是“大扩招”前的最后一届,进校学费也比较低的,一年才1500元,住宿费一年也才300元。
等待了一段很长的时间,我的脚开始发麻。爸爸终于从人群里飞奔而出,一脸激动,厚厚的镜片闪着兴奋的光,大口地喘着气。
“辉辉,走,找宿舍去。”
苏打水·普通话
宿舍在五楼,宿舍的对面是厕所。楼道里飘荡着一股淡淡的苏打水味道,混杂着一种厕所里专有的腥臊味,这种味道通过鼻子进入呼吸道,使人有点发晕。我坐在宿舍的时候已经头晕脑胀,似乎要窒息。
宿舍一共8个人,显得狭小而拥挤。惟一没有父母相陪而来的同学,来自香港。那是香港回归后的第二年,香港学生可以选择来内地深造,他们被称为“进修生”。直到现在这位老兄都会在电话里调侃我:“你们当时都十八九岁了,还让父母送着上学。”
作为独生子女的我们,不光是自理能力有问题,连和别人的沟通,都显得迟钝。
第一晚,爸爸已经踏上回程的火车,而我被恐慌所淹没。我第一次走出家门,千里迢迢赶赴这里,一切没有来得及准备。一种冲动,放弃这个大学跟父母回家的冲动将我折腾得筋疲力尽。我到楼道里惟一的电话机旁排了很久的队拨通了爸爸的寻呼机,“陈先生,请问你给机主想留什么话?”服务台的小姐一遍又一遍用标准的普通话问我,而我,哽咽了很久说不出话来。
后面排队的同学已经不耐烦了。不知为何,也就是那一刻,心情忽然明朗起来。我挂断了电话。一切都还未知,谁说我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