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当中国的大门刚刚打开的时候，一些嗅觉灵敏的美国人就跑到中国做生意来了。白德能就是这批淘金者中的一个。他当时在一家美国银行驻香港的办事处工作。通过几年的投资顾问生涯逐渐熟悉中国的商业环境之后，白德能把自己“教练员”的身份转变成了“运动员”：1983年，白德能和他的妻子以及其他的伙伴共同创建了ChinaVest的第一支直接投资基金。
1家美国VC
“我们是一家典型的美国创业投资公司，但是做的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中国’概念。”2003年8月2日下午，阳光从窗外斜射进位于友谊宾馆的星期五餐厅3号店，面对笔者，中国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中国区总经理赵军开门见山道。“ChinaVest成立于1983年，也是最早一家在中国开展投资活动的美国创业投资公司。”
从创建伊始，ChinaVest的投资者就包括福特基金会、IBM养老金、贝尔大西洋公司、约翰。汉考克保险公司和加利福尼亚州立大学等美国机构投资者。在过去的20年当中，ChinaVest总共募集了5支基金，在和中国密切相关的60多家企业里一共投资了3亿多美元。目前，ChinaVest在30多家企业里还拥有2亿多美元的投资。
ChinaVest具有一个显著的特点：尽管她的创办人包括白德能在内，都是美国人，但ChinaVest具有非常强的中国概念，它只能投资于和中国相关的企业，赵军指出。因此，如果日本、韩国企业的情况不错，ChinaVest也不能对他们进行投资。对于ChinaVest而言，他们投资的企业，要么它的企业家是中国的，要么它的市场业务在中国。
这是ChinaVest和其他一些大的基金的差别，很多境外的基金是环球基金或者亚洲基金，韩国好了，就投资韩国，日本好了，它就投资日本，谁的经济情况不错，它就投谁。但是这20年来，ChinaVest一直始终如一地在中国进行投资，中国概念从未动摇。这是ChinaVest最大的一个特点。
其次，ChinaVest是一家典型的具有较长历史的境外投资公司，他们代表的是境外大的机构投资者。如果我们现在接触的是一支跟中国有关的IT基金或者高科技基金，就会发现他们具有一个共同特点：历史大都很短。因为当你观察20年前的中国的时候，你就会发现那时中国还没有出现高科技的创业企业。
中国20年
20年前当ChinaVest来到中国的时候，白德能发现中国还没有什么本土的企业家。原因很简单，计划经济是不需要企业家的。白德能发现当时到中国创业的企业家大都来自于香港和台湾。他们办的企业也大都在离香港和台湾都比较近的广东，从事的大都数都是出口加工行业。因此，ChinaVest最早都是投资在这些从香港和台湾来到大陆的企业家身上，投资的领域也大都在制造行业，这些行业也是中国最早发展起来的市场化程度比较高的产业。
“我们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投资战略是建立在‘中国是生产商’的基础上的，把中国当作一个受出口驱动的制造商。” 白德能的思绪又回放到了20年前的中国。
ChinaVest最早投资的这些企业具有两个特点：一是劳动密集型，二是出口加工型。这个阶段ChinaVest投资的企业包括：英纳格手表、一家制造节能灯管的厂家，后来卖给了飞利浦。让ChinaVest引以为自豪的则是其投资的鑫达实业，这家主要做高级收藏品和玩具的企业的生产基地先是在香港；然后搬到了广州，后来又移到了东莞，目前拥有12000名员工。1993年，ChinaVest对公司注入了1200万美元；1998年，又注资帮助他们收购了一个英国著名的品牌，同时又帮其收购了一家深圳的印刷公司；2000年，鑫达实业的销售额为1.37亿美元，这样的销售额在中国的玩具企业当中是不多见的。
早在1997年，很多中国人还不知道纳斯达克为何物的时候，ChinaVest就已经帮助这家目前位于广东东莞的企业成功登陆纳斯达克，从而成为最早在美国创业板上市的中国企业。
“在投资的过程当中，我们发现投资必须按照经济发展的自然步骤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太超前了不行，落后了就更不行。”赵军对于ChinaVest在中国的投资实践深有感触。
过去，作为一个拥有庞大廉价劳动力的国家，中国的消费市场并不发达。中国对于投资者的价值在很大程度上仅仅是被当作一个降低成本的生产基地，最终往往把产品销至海外。Chinavest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投资的。然而，到了20世纪90年代初期，情况发生了转变：随着中国内地GDP增长加速，中国高层次的消费市场开始起动。
几乎与此同时，在制造行业进行了投资以后，ChinaVest敏锐地觉察出，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中国人对于高质量的服务需求日益显现，而当时的中国又没有什么真正好的服务业。ChinaVest于是开始在服务行业进行投资，着手把美国的品牌服务概念引到中国来。这时，ChinaVest的投资理念就是“中国是消费者”。1994年，ChinaVest和中航技等一道把代表美国西餐服务文化的星期五餐厅引到了中国来。ChinaVest在中国服务行业进行的投资还包括达美乐比萨饼店。
“几乎就是在这个过程当中，我们发现单纯依靠利用廉价的劳动力，中国的制造业很难建立起持久的竞争力；而且廉价劳动力所节约下来的成本在相当程度上还会被产品越来越高的物流配送成本抵消掉。”赵军认为，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开始，物流瓶颈已经成为阻碍中国制造行业进一步提升水平的重要因素。中国企业的物流成本一般要占到产品价格的20％－30%，而在美国，这一比例在10％以下。
但是对于投资人来说，瓶颈往往意味着机会。对于ChinaVest而言，同样如此：于是物流产业很快就成了ChinaVest的第三个重要投资领域。
德记洋行作为喜力啤酒和依云矿泉水的独家经销商，就是ChinaVest在中国物流领域进行的重要投资之一。
1845年成立于厦门的德记洋行，现总部在香港，主要从事贸易、运输及配送。在中国有12个大仓库，300多辆运输车辆，覆盖中国170多个城市。ChinaVest在早期对德记洋行投入了450万美元。尽管从金额上来看并不是很大，但是ChinaVest对这家公司的帮助，在很大程度上体现在对德记洋行管理制度上的改革。第一是引入品牌，ChinaVest帮助德记洋行引入了西方著名品牌，如喜力啤酒、依云矿泉水等；第二，引进国外先进的物流管理经验，这样就促使德记洋行的物流配送水平在中国处于领先地位。2000年德记洋行的销售额达到了8亿多港币，年增长率为20％.这样一个比例，对于一个老牌企业而言，在现代高科技企业丛生的环境中绝对算得上优秀。
除此之外，ChinaVest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还完成了对坐落于北京内陆港的环球物流――中国最早的先进的物流分拨中心的投资。
作为我国物流领域早期罕见的创业投资公司，ChinaVest在物流领域积累起来的经验也为其在物流成为投资热点的今天赢得新的投资机会铺平了道路。
“当时也有别的公司出价高，但我希望可以引进一家懂得物流业的投资商。” 上海熙可储运有限公司总经理沈琦炜对ChinaVest抱有好感：中国创业投资公司可以带来品牌优势，帮助吸引外资大客户；而且其已经投资的物流项目也可以带来用户，实现优势互补。
2001年年末，ChinaVest对熙可储运投资了300万美元。中国创业投资公司的戴月明称，300万美元是中国创业投资公司的投资下限。但是，鉴于熙可的规模，中国创业投资公司获得了熙可的控股权。对此，熙可的总经理沈琦炜非常坦然：“想把企业做大，股份必然要稀释的，只是早晚而已。”同时他透露，双方签定的投资协议中有“业绩期权”——公司的业绩达到一定数量，管理层就可以获得期权；期权如果实现，中国创业投资公司的股份就会小于50％，除非继续进行第二轮投资。戴月明认为，以这样的股权安排形式进行投资，是富有创意的。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中期以来，中国的经济生活当中出现的一些显著变化则带来了更多的创意和机会。首先，中国的高等教育机构，像北大、清华在过去的10几年里已经“制造”了大量的人才；其次，一些大的跨国公司开始注重在中国本土培训人才；第三，中国在海外的留学生开始带着从国外学得的技术和概念回国创业。与此同时，信息产业的发展使得技术尤其是高科技在全球的扩张变得越来越迅速而频繁。
凭借着在中国多年的经验积累，ChinaVest再次及时调整了自己对中国的判断：“中国正在真正成为技术发展的参与者”，在 IT、电子和电信方面都有非常大的潜力。ChinaVest对中国发展现实的正确判断再次帮助其迅速把握住了中国发展过程当中的新机遇。1997年，ChinaVest和著名的国际投资机构富达、华平一道对田溯宁、丁健的亚信进行了第一轮投资，其中ChinaVest的投资规模为700万美元。丁健则表示，ChinaVest在中国丰富的投资经验和与政府之间良好的关系则是亚信在众多投资者当中选择了ChinaVest的重要原因。
中国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最近的投资案例则包括一个由清华大学创业者成立的致力于防火墙保护技术研发的公司――Servgate.Servgate的所在地在硅谷，而不是在中国，目前这家公司正在奋力前行，为更大的市份额而竞争。此前在上海，ChinaVest还投资了一家由3个留学生回国创办的电信增值服务公司――凯门通讯。
“我们注意到，中国的经济生活里现在又出现了一些新的趋势，”赵军表示。这种趋势的一个表现就是中国的制造业开始由低技术含量、劳动密集型（Labor Intensive）向高技术含量、技能密集型（Skill Intensive）方向发展，从外向出口型向内需提供型转变。ChinaVest去年就投资了一家做手机设计的台资企业――华光通讯。华光把新的厂子建在了江苏吴江、并带来了技术为索尼、爱立信、NEC、熊猫提供手机配套服务。
两条腿走路
ChinaVest的投资历程似乎总是在不断地证明它自身具有紧扣中国发展脉搏的魔力。那么ChinaVest是如何发现快速前进中的中国所蕴藏的大量投资机会的呢？
赵军用“两条腿走路”的观点形象地演示了一个投资者如何才能够跟上社会发展的步伐。一个投资者或者一个企业之所以能够与社会一起脉动，首先是由于社会本身就是由人组成的，因此社会和人在很多地方就具有很多相似之处。一方面，人的生存活动需要血液，一个社会也需要自己的血液，那就是资金—及其运行所需的金融系统，但是中国，尤其是中小企业的融资渠道却十分有限；另外一方面，人是靠两条腿走路的。一条腿站在的地方是自己所熟悉的走过的，人要往前走，就会有一条腿要抬起来迈向相对陌生的地方，这里面就会有风险。如何往前跨好这一步，除了需要敏锐的目光外，还需要人们不断地把脚伸出去进行试探，这时人本身能不能站得稳就要靠重心的调节。
正是由于看到了社会对于金融的巨大需求，学工程出身的赵军开始转行做投资。在赵军的眼里，做企业和做人是一样的道理，企业呆在那里不动就不会有发展。企业要发展，就必须向前走。如何往前走，就需要企业依靠自身的机能对市场的变化做出调节。如果路况不好，企业又跑得很快，就很容易摔跟头。很多企业就是这样垮下来的。
尽管在美美国呆了10多年，但是赵军现在对于美国模式或者说把美国直接移植到中国来却很不以为然。中国和美国的国情不同是赵军做出这种判断的根本理由。做投资，需要依靠投资者对本地经济发展的判断，对本地商业环境的理解以及和企业家之间的关系。
美国的商品生产历史很长，已经形成了完善的配套产业链条，市场发育也比较成熟，各个市场之间的衔接非常协调。在市场经济发展的三个环节：“技术”、“产品”、“市场”中，中国企业长期以来都是围绕技术、产品做文章，很少有企业在离市场最近的地方寻求突破口。而这一点恰恰最为重要。
就像很多人都认为的那样，中国的创业投资大都是从高科技领域开始的；美国的创业投资则是从传统行业做起来的。社会发展的每一个阶段都有不同的主流产业。创业投资家赚钱正是靠他们刁钻的眼光和稳健的脚步去不断发现和印证代表着时代特征和经济发展趋势的那些企业。
在硅谷，很多技术型创业企业取得了成功，但是，在中国这样的例子却很少。这其中除了中国缺少原创性技术以外，市场环境的不成熟是一个重要因素。在任何一项技术到产业之间都存在一个链条：在美国尤其是在硅谷，把技术有效转换成产品的管道以及把产品推向市场的通道都已经铺设完毕，一项新的技术很快就可以进入市场赚取利润了，因此硅谷成功地造就出了很多技术型企业；但是在中国这样的技术——产品——市场链条还远未建立起来，从而延缓了技术进入市场的速度，而技术尤其是高新技术更新的速度是很快的，如果一项技术不能够快速进入市场的话，就会大大贬值。
很多刚刚进入中国的外国投资者根本不能够理解这种差别。
中美两国创业环境之间的差别还体现在不能把美国的模式简单地移植到中国来。赵军举了一个简单的例子：由于电力、土壤以及人工等方面的原因，美国的农耕设备在中国的西部就很难用得上。结果反倒是中国人自己的设备尽管可能不那么先进，可是正好却用得上。
在美国呆了十多年后回国又做了多年创业投资的赵军对邓小平的名言“走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道路”非常认同。赵军认为中国就是中国，中国不是美国也不是新加坡，因此中国可以借鉴这些国家的经验，而不能邯郸学步，弄得到头来什么也不是。在中国做投资，可以借鉴国外的经验，但是必须走自己的路，必须靠自己的双脚在中国探索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而不能把别的地方的经验照搬过来。这里面的差距可能比自己去探索的难度还要大。
其实，刚刚回到中国的赵军也不时以美国模式为标准，但是身处创业投资这样一个学习性特别强的行业，赵军还是逐渐意识到必须从中国的实际出发。赵军坦言，这其中部分原因也是源于向中国创业者学习的结果。
携手创业者
发现机会对于创业投资家而言尽管非常重要，但也仅仅是第一步。创业投资家要想真
正抓住机会，还必须得有一个支点。这个支点就是创业者，只有借助创业者的力量，创业投资家才有可能获得成功。
创业投资家们寻找适合自己的创业者的过程就好比一个姑娘在找对象：她可能也有一些客观标准上的要求，比如身高、经济实力以及学历等，但是却很难具体地描述出来，只有当她遇见那个人的时候，她才真正知道谁是自己的意中人。
对于创业投资家们选择创业企业常用的标准，比如足够大的市场空间和优秀的管理团队，赵军有自己的想法。在ChinaVest投资的企业里面，有一些创业者没有很高的学历，而且还是毕业于很一般的大学，但是他们同样也把企业管理得井井有条。相反，有些高学历背景的海龟虽然所在的行业也不错，但是他们却没有能够给投资者带来相应的回报。这就再次验证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惟一标准，市场是企业应当遵守的惟一天条”。赵军笑道，即使创业投资家们能够说出自己喜欢的企业的标准，但是如果你按照这些标准去做就一定能够取得成功吗？
常言道“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但是在创业投资行业，这话却得反过来说：“失败的企业都是相似的，成功的企业各有各自成功的道路。”失败的企业肯定都是不赚钱的企业，而盈利企业赚钱的方法则各不相同。
为了更多地接触那些未来可能取得成功的创业企业，白德能和赵军等人的身影时常活跃在各类创业与投资论坛上。ChinaVest曾经投资过的企业也是其重要的项目来源渠道。和大多数VC一样，ChinaVest的投资团队还通过自己多年积累起来的关系来发掘目标企业。
“我们也会通过一些好的中介机构，比如说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来介绍一些好的创业企业，此外，由于ChinaVest已经树立起了良好的声誉，一些创业投资机构在找到了好的项目的情况下，也会邀请我们一起做投资，”赵军透露。
“在投资的过程当中，我们和企业家之间相互学到了很多东西。”谈及和企业家共同成长的经历，赵军打了一个比方，那就好比是投资家拉着创业者的手在黑暗中共同摸索前行。创业投资家的优势往往在于看过的企业很多，在把握宏观经济以及经验上要强一些，而创业者对行业的微观环境则比创业投资家敏感，因此，两者只有携起手来才能共同探索出一片新天地。
“企业家是真正的英雄，企业家是红花，我们是绿叶，”赵军经常感叹。
但是红花也好，绿叶也罢，都需要有满足自身茁壮成长的空间和舞台。在中国创业投资产业还处在起步阶段的今天，这种需求就显得尤为强烈。
“我们跟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及科技部等政府部门都保持有非常良好的关系，政府的支持、政府搭建的舞台都非常重要，但是要想表演得好还得靠企业家和创业投资家自身的努力。” 赵军对于ChinaVest和政府机构之间的关系显得比较自信。事实上，这种良好的关系不仅直接帮助ChinaVest赢得了亚信等优秀创业企业的青睐，而且还将促进政府部门通过创业投资方面的立法来为ChinaVest的长远发展创造良好的环境。
由于中国政府在政策层面长期以来都把引进Venture Capital的主要目的甚至惟一目的当作是发展科技事业，而像ChinaVest这样的专业创业投资的投资范围又不仅仅局限于科技型创业企业。这种差异显然不利于ChinaVest这样的投资机构在中国大规模地落地生根。而创业投资家们和政府部门之间的积极沟通无疑将有助于消除这种差异。
“我觉得把Venture Capital叫做创业投资比较准确。有哪一项投资是没有风险的。创业投资的目的就是要通过支持和鼓励人们去创业来获利的，其中所包含的风险同样是显而易见的，并不会因为把它叫做创业投资就会使得人们忽视创业投资过程中的风险。”对于当前的创业投资和风险投资之争，赵军明确地表示了自己的看法。
然而，无论怎样翻译或者称呼，Venture Capital和网络还是再次点燃了人们创业的激情。这是继邓小平实行改革开放的基本国策从而引发人们创业豪情以来的第二次。改革开放第一次点燃了无数人创业的星星之火，这其中有很多人倒下了，但是也成就了柳传志、张瑞敏等一大批企业家。
“等再过10年或者20年以后，还会成长起一批成功的企业和企业家。”赵军满怀期望，“那时你将会看到这些企业家在创业的过程当中大部分都曾经得到过创业投资的支持。”
但是，创业企业功成名就的时刻往往也就是VC功成身退的时刻。
“我们是典型的VC，一支基金的存续期一般是10年，前3——4年主要是进行投资。”赵军接着表示，“经过3-4年的培育期以后，我们就要考虑从创业企业退出了”。
作为一家来自美国的VC，ChinaVest主要通过创业企业在境外上市以及股权转让来实现从创业企业的退出。
2000年，ChinaVest投资的企业中共有3家实现了IPO首次公开上市：Asiainfo和Eon成功登陆纳斯达克；Excel取道香港创业板上市。2001年ChinaVest转让了两家企业的股份。2002年以及到2003年9月ChinaVest又分别买出了其持有的一家企业的股票。
截止2003年9月，ChinaVest投资的企业当中已经有10余家成功上市。
规则与规矩
白德能回忆起自己在中国20多年的投资创业经历时，把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到了中国市场经济规则的建立和形成上面。在白德能的眼中，中国的市场规则大致经历了如下几个阶段：从商务谈判上心照不宣的约定到合资企业部分甚至完全适用国外法律；从着手建立法律和信用体系到中国加入WTO，直至中国首次赢得奥运会的主办权从而让更多的世人认识中国和中国的企业。
中国市场规则的每一次进步都极大地加速了国际资本向中国的流动。作为外国直接投资的一个组成部分，国际创业资本也同样呈现出加速进入中国的趋势。与其他类型的资本不同的是，国际创业资本要到进入创业企业以后才算真正落地。
平均下来，从和创业企业开始接触到完成投资，ChinaVest大概需要花费2个月的时间，其中最快的一笔投资只花了6个星期的时间，而投资完成时间最长的则有1年。
“投资速度的快与慢对于我们来讲并不是特别值得注意的事情，它的重要性远不及投资质量的好与坏。”ChinaVest的态度十分明确，“完成投资的速度主要取决于创业企业提供的资料完整性和数据的可获得性以及双方合作的情况。”
创业企业的透明度不够也是影响投资速度的一个重要因素。ChinaVest在中国投资时面临的另外一个主要问题是有经验的管理人才非常稀缺。很多创业者尽管有博士、硕士学位，但是却很少有实际运营企业的经验。
这一点和中国的市场化进程息息相关：在中国，市场经济体制在一定程度上还只是一种目标，而不是一种现实。
与此相对应的是，中国创业企业成长过程当中面临的一个困境就是经常遭受外部因素的困扰，这类外部因素既有政策层面的，也有来自市场方面的。
好在市场各方都在着力完善企业之间的游戏规则；企业之间的一些规矩还有赖于人们的自觉。
在即将结束对赵军专访的时候，赵军坚持像普通消费者一样买了单，尽管ChinaVest是北京星期五餐厅的重要股东，而赵军本人也是北京星期五餐厅的董事。这和记者见到的国内其他一些企业尤其是国有企业的股东想法非常不同。赵军认为，当股东到自己投资的企业去消费时，他的身份就只能是一个消费者；只有当企业有了利润，他才能够以一个股东的身份从企业获取分红。任何投资者都不能够利用自己股东的身份来改变这种次序。如果这种次序得不到尊重，也就没有办法搞好企业。
这也正是很多企业尤其是国有企业经营不善的重要原因。
附1中国创业投资公司简介
中国创业投资有限公司（ChinaVest）成立于1983年，是一家著名的美国创业投资公司，总部位于旧金山。1996年，中国创业投资公司被美国华尔街日报评为“第一个专注于中国的创业投资基金”，它是在大中国地区建立的最早的一家独立创业投资公司。公司的惟一使命即为在大中华地区进行创业投资。
附2白德能
中国创业投资有限公司（ChinaVest）董事长、普通合伙人、 创始人， 也是中国创业投资公司的主要投资战略家。白德能先生于Duquesne大学获得了哲学学士学位，并在美国国际管理学院（American School of International Management）获得了MBA学位。他还在John Hopkins大学研究过中国政治经济学。
白德能先生还活跃于香港和旧金山的社团。他是青年总裁组织- Hong Kong Chapter 和the American Chamber of Commerce in Hongkong 的成员
附3赵军博士
现任中国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执行董事，负责公司在中国的投资业务。赵军博士的银行生涯始于1988年，效力于美洲银行上海代表处。在加盟中国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之前，赵军博士曾在美国从事过多年的跨国公司的项目管理，公司兼并重组以及商业拓展的工作。赵军博士曾获得美国休斯顿大学工程学博士学位以及耶鲁大学的工商管理硕士学位。
注释：
本文最初发表于2003年9月号《投资与合作》杂志，是次重新发表时略有修改。
ChinaVest现在的主营投资银行业务；赵军也已经离开ChinaVest转而参与创办了德同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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